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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是我们党在社会转型关键期提出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重要战略指导思想。以科学发展观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呼唤科学的具有时代解释力的社会发展理论提供支持。近日，一直从事社会发展理论研究的哈工大教授王雅林做客东北网谈，畅谈准确把握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理论体系，为科学发展观提供理论支持。

    哈尔滨工业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教授教授  王雅林

　　嘉宾介绍：王雅林，哈尔滨工业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教授教授，博士生导师，哈尔滨工业大学社会发展研究所所长，并担任中国社会学会常务理事，中国社会生活方式研究会会长。从事社会学研究以来，主要研究方向为生活方式研究和发展与现代化理论研究，矢志不渝的学术追求视为社会营造“生活美”和“发展美”。发表过数百万字的研究成果，主要专著性代表成果有《生活方式概论》、《人类生活方式的前景》、等，著有学术论文和研究报告《城市职工家务劳动研究》、《改革、发展：整体性及评价尺度》等，其中一些论著被译成外文出版。三次获省级政府科研优秀成果一等奖以及其他多种奖项。曾被评为当代中国最有影响的百名社会科学家之一。

    访谈全文：

　　主持人：您一直是从事社会发展理论研究的学者，您认为作为理论工作者需要为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提供怎样的理论支持？

　　王雅林：党中央提出的科学发展观，是我们国家现代化发展战略指导思想的一个重大发展和重大调整。发展观是从哲学理念层面上谈的一个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说，发展观的提出是发展观念的一次重大的突破和革命，同时，也是一个重大的理论创新。贯彻科学发展观对整个国家的意义是使我们走上一个健康的、科学的、又好又快的发展道路。但是，要实现自觉的落实发展观很大一个问题就是提高理论的自觉，这非常重要的。作为一个社会科学的工作者，我想应该为科学发展观的贯彻落实提供理论支持。从为贯彻科学发展观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应该吸收、吸取当代的中国和世界的社会理论发展的最新的成果，从中国的实践出发，加以吸收、借鉴和创新。但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我们如何正确的对待马克思主义的理论遗产问题，特别是马克思本人的理论遗产的问题。直到今天，世界各国对马克思的理论也不同的理解，甚至有不同的态度。但是，不管不同的学者对马克思的理论如何有不同的理解或者采取怎样不同的态度，都离不开马克思理论，所以，当代西方曾经搞过一个民意测验，就是一千年最伟大的思想家是谁，得到的普遍回答就是马克思。那么，当今如何正确的对待马克思的理论遗产，为我国的科学发展观的贯彻提供理论支持的问题。但要解决这个问题我想对中国来说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长期以来我们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理解中有很多误读的问题，这个问题的来源和我们从前苏联吸取一些理论形成的一些理论范式是有一些关系的，今天我们希望正确的对待马克思的理论，使它更好的为我们社会科学发展观的贯彻落实提供理论支持，现在有个如何消除长期以来对马克思理论的误解的问题，误读的问题，消除那些曲解的东西的问题，恢复马克思的本来面貌，我想作为一个理论工作者当前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从中国现代化发展的迫切的理论需要出发，认真的回到马克思的文本中去，来重新阐释或者创造性的阐释马克思的理论遗产为当今提供更有意义的东西，这样从马克思获得的理论资源会更多，马克思优秀的思想在当代的优秀的理论中应该得到了合理的继承，今天我们需要从中国的实际出发，从文本的马克思出发，来正确的阐释马克思的理论，消除长期以来对它的误解。

    主持人：您刚才提到，长期以来我们对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体系误读的问题，您能否指出对马克思经典著作误读的例子？

　　王雅林：在马克思经典著作《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有这样误读的问题。到目前为止，人们对包含着“生活的生产”理论预设前提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这段“强势”话语存在以下几种解读方式：(1)在忽略了“生活的生产”理论预设的情况下，依据后面的话语对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理论体系做出概括，这就是目前所沿袭的理论表述方式；(2)对“生活的生产”做不限指物质生产、而是“全面生产”的解读，认为“生活的生产”既包括马克思所说的物质生产、精神生产、社会关系的生产，也包括恩格斯“两种生产”的提法；(3)对“生活的生产”做生产的社会性质的解读，强调生产是借助社会手段在社会协作中来满足人们的社会需要的；(4)基于马克思对物质生产在社会生活中的基础作用的强调，对物质生产做出与“社会生活过程”的等同论的解读。

　　王雅林：上述各种解读方式虽然不尽相同，但共同的特点是没有把生活作为一个独立的范畴看待，没有着眼于揭示生产和生活的概念关系。其中一些论者强调“全面生产”的思想和强调生产的社会性的观点，虽然比较恰当地阐释了马克思社会生产的思想，但主要倾向还是对“生活的生产”这一重要理论预设作了“生产本体论”的解读。应当说这种解读方式在某种程度上符合马克思具体话语环境所强调的重点，即马克思主要是针对当时各种从观念出发来解释实践的历史唯心论观点，强调“从物质实践出发来解释观念的形式”，强调物质生产在社会生活中的基础作用和着重阐释了生产方式的理论结构与体系，而对“生活”概念是作为前提性规定加以设定并在特定的语境下没充分展开论述，但通观马克思的全部哲学思想和社会思想，“生活”范畴、“现实的生活世界”恰恰是马克思理论体系的出发点和归宿。

　　 马克思十分强调论述生产在社会生活中的基础性地位，但这种论述始终是从社会的和实践的概念出发的。马克思的社会理论继承了黑格尔关于满足人们的物质需要是社会生活的基础的思想，强调社会是由生活需要和满足这些需要所必须的劳动活动两部分共同构成的体系。在这一社会体系中，生活需要、生命存在的需要本身和满足生存需要的手段是两个既相联系又相区分的过程，在《1844年手稿》中马克思把这两个相区分的过程概括为客体的“实体生产”和“感性的人”的“自我生产”两个过程，也正是这两个相联系的过程，构成人类实践活动的基本概念。所以，马克思强调满足需要的手段即生产的基础地位，但这是以生活的本源性为前提的。因此，《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的经典话语中未经充分阐述的“生活的生产”理论预设，实际上构成了生活和生产的关系范畴的一个重要理论命题，理应成为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理论体系基本架构的重要方面和有机组成部分。马克思正是在这样一个理论预设前提下才去谈论人们是如何进行社会生产和社会生产的社会结构形式的，离开了“生活的生产”这一理论命题的规约，离开了生活和生产的关系，就不能完整地解读马克思的历史唯物论和社会理论思想。

　　主持人：我们应当如何概括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论体系？

　　 王雅林：为了进一步揭示“生活的生产”理论命题的蕴涵和生活与生产这对关系范畴的理论地位，我们再对马克思的另一个为人们所熟知的经典话语做一下解析。马克思说：“我们首先应当确定一切人类生存的第一个前提也就是一切历史的第一个前提，这个前提就是：人们为了能够‘创造历史’，必须能够生活。但为了生活，首先就需要衣、食、住以及其他东西。因此第一个历史活动就是生产满足这些需要的资料，即生产物质生活本身。同时这也是人们仅仅为了能够生活就必须每日每时都要进行的(现在也和几千前一样)一种历史活动，即一切历史的基本条件。因此任何历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必须注意上述基本事实的全部意义和全部范围，并给以应有的重视”。马克思的这段话提出了三个“第一”：“一切历史的第一个前提”：社会生活；“一切历史的基本条件”和“第一个历史活动”：社会生产“任何历史观的第一件事情”：由生活和生产活动所构成的“基本事实的全部意义和全部范围”。这“三个第一”可以作为我们进一步探讨的理论出发点。

　　首先，马克思提出的第三个“第一”中表述了一个重要方法论问题，即生活和生产活动相互关联构成“基本事实”，因此任何以科学的发展观、历史观为指导的研究必须解释两者相互关联构成的“基本事实的全部意义和全部范围”。而之所以说生活是“一切历史的第一个前提”，是因为生活是人的生命存在形式，具有本源性，构成人类一切活动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但人类的生活和生命存在是以生产为“基本条件”的，因而生产构成生活的基础。之所以说生产是人类的“第一个历史活动”，是因为只有生产活动才构成了人的生命的特有形态和本质。关于这一点，我们再下面还将做分析。总之，在这段话语中，马克思事实上是把生活和生产的关系范畴作为“历史观的第一件事情”加以确认的。

　　因此，站在今天的实践条件下，我们在阐述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社会理论体系的基本架构时应当看到，在马克思所阐释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矛盾运动的理论结构体系之上，还耸立着一个理论结构，这就是“生活的生产”。前面所说的理论结构讲的是“生产何以可能”和回答的是“生产是如何进行的”问题；而在这之上预设的理论结构实际讲的是生产和生活的关系，回答的是“生产为什么”的问题。这两个密切关联的结构层次加在一起才构成了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理论体系的基本架构。

    主持人：邓小平提出发展就是硬道理，按照您概括的马克斯历史唯物主义理论体系您觉得应该怎样理解发展这个含义呢？

　　王雅林：邓小平讲发展就是硬道理就是推动我们国家现代化的发展起了很大的作用，而且是用非常通俗的语言来表述一个历史唯物主义的一个深刻的原理，也表述了我们面临的历史任务这就是发展自己。邓小平一再强调的，我们搞现代化就是发展自己，发展是最硬的道理，但是正像我们过去对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的解读是片面的相关，我们过去对发展的解读也是不正确的，也是片面的，很长时间实际上我们对发展概念的理解就是把他看成经济增长经济发展，这就是片面的。所以我们今天在今天的条件下应该依据马克思的原理，对发展的概念进行新的界定。同时，也使我们更好的在新的条件下来理解发展就是硬道理这样一个基本的道理，基本的原理。那么根据我对马克思理论这样一个解读我们怎么样概括发展的含义呢？今天怎么解读呢？我想发展的问题就是解决人们的生存状态问题，提升人们的生存文明的问题，也就是如何使人们生活的更好的问题，所以我想我们对发展的概念应该做一个新的解读就是用生存状态来定义发展。发展作为一个向上的运动就是一个改善人们生存状态的一个过程，所以我想今天依据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对发展概念进行重新界定的话一个最有意义的表述，就是用生存状态的提升来定义发展的基本含义，这是非常有意义的。这对于我们贯彻科学发展观提供一个最基本的一个概念框架和理论基础，我讲到这里面我还想讲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回顾一下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的历史，对发展的含义的理解曾经存在一个由片面到全面的，由不科学到科学这么一个过程，比方说50年代的时候，当时是由西方学者给发展中国家制订现代化理论的时候，就是用发展等于经济增长来表述的、来界定的，就是发展中国家落后就是由于经济增长不足，你们经济上去了，其他就迎刃而解了，结果顺着这个路子走的时候发生片面性，就是环境和污染的问题，社会矛盾加剧等等问题出现了，后来给发展概念做了些修订，逐比方说发展就是社会结构整体的优化这样一些思想，到最后到80年代发展到“以人为本”的社会整体发展的这样一个概念，标志着发展的概念由不科学到科学由传统的发展观到科学发展观的一个过渡。这样一个认识国际上的教训是在80年代完成的。那么这个历史过程我想对我们今天理解发展，我们如何更好的实行科学发展观、又好又快的发展是有历史借鉴作用的，我们应该吸取这样的历史和和经验教训理论的成果来充实、来改造、来升华我们对发展的认识。我想我表述的一个核心思想就是要用这个生存的状态或者说人们生活质量的改善来定义发展的含义。这个还是需要做很多新的探讨的，需要探索的。经典话语中未经充分阐述的“生活的生产”理论预设，实际上构成了生活和生产的关系范畴的一个重要理论命题，理应成为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理论体系基本架构的重要方面和有机组成部分。马克思正是在这样一个理论预设前提下才去谈论人们是如何进行社会生产和社会生产的社会结构形式的，离开了“生活的生产”这一理论命题的规约，离开了生活和生产的关系，就不能完整地解读马克思的历史唯物论和社会理论思想。

　　主持人：经过重新认识的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理论体系对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具有怎么样的具体的指导意义？

　　王雅林：重新解读马克斯的历史唯物主义体系就摆脱了生产主义的片面认识，这是很大的发展。如果按照我们重新对马克斯理论的解释，那么，马克思既回答了生产何以可能的问题、生产的目的性的问题，又回答了整个社会发展核心实质是什么的问题。这些认识对我们贯彻科学发展观有很大的理论指导意义。例如：我们强调马克思“生活的生产”的思想，生活是生产的目的和出发点，生产是生活的手段，我们重视生产，就是重视人，因为，人的存在、人的生命形式就是以生活的形式来加以体现的。所以，我们把生产回归到本原性的地位，就是回归到了以人为本的地位，就确立了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科学的发展观的一个中心、一个核心就是以人为本。既然要以人为本，就要从人的生活的全面的不断增长的需要出发。当人的生活很贫困的时候，人们是需要物质生产的，我们需要满足人的物质生产。像我国改革近30年的发展，人们的生活水平大大提高，人的需求也增加了，不但要满足物质的，还要满足享乐的发展的生活需要，要满足更高级的精神生活的需要，这正是人们要从生产、生活需要的提升出发，来塑造生产，使生产更具有全面的性质。所以，就体现了整个社会的科学发展观对社会发展全面性的生产的需要，使我们的社会发展更加具有全面性。不但要发展经济，还要发展政治、文化、社会，这就是我们党的提出的“四个建设”：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通过“四个建设”来体现以人为本这样的发展要求。

　　另外，马克思讲既然要发展、要从人出发，那么这种发展应该是更协调的发展。同时，我们在从事生产的时候，要保护好人类生存的基本环境。如果把环境造的很糟糕，经济增长再高，人们的生存质量也是低的。所以，我们从人出发，平衡生产和生活的关系，也对可持续性提出了要求。

　　主持人：作为理论工作者，您觉得还需要做那些理论创新的工作？

　　王雅林：我想中国的理论工作者在中国30年改革过程中起了很大作用，今后随着社会的发展，对整个社会的发展科学的发展、自然科学的发展、人文社会科学的发展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未来的社会发展将由以生产物质生产的增长转到整个社会的整体的协调发展；转到人与社会、人与自然的关系上来，这些都要求社会科学工作者做出创新性的努力，来适应中国未来的发展。其中，一个基本的问题我想社会科学工作者要有高度的使命感，要有创新意识，要从中国现代化的实际需要出发，在你的本学科内做好自己的理论创新工作，力戒浮躁做法和风气，改善学风。还有一个个人的努力的问题，由于社会科学对发展的评价体制存在着很多问题，不利于创造性的发挥，也容易导致浮躁的作风、学风和文风。我想将来要推动社会发展我们社会科学工作者需要做工作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很多，核心问题就是有一个高度社会责任感、使命感，更好的发挥自己的创造力的问题。